從歷史看技術與工資的關係


2013年4月10日

數年前,每天早上在火車地鐵裏的乘客,手上總拿着一份免費報紙;短短數年,今天大部分人在車廂內拿着的不再是免費報紙,而是智能手機,有些乘客利用手機在看報紙,其他人可能在玩candy crush。科技的迅速發展令很多人的生活在短時間內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科技進步除了令人類的生活模式起變化外,亦對經濟產生影響。大量經濟研究指出,一個國家的經濟成敗很大程度取決於其科研成就,例如沒有蒸汽引擎的發明,便沒有19世紀的工業革命,如沒有工業革命,我們今天很可能還要靠務農為生。

科技進步影響勞工市場

科技進步為經濟帶來的另一個影響與勞工市場有關。在19世紀末,美國有大量影響後來工商業運作模式的發明相繼出現,其中兩項是計算機和錄音機。計算機的概念由來已久,根據網上維基百科顯示,埃及人在四千年前已開始利用工具幫助他們進行運算,但直到美國人James Dalton在1902年發明了有數字按鈕的計算機,計算機才開始普及。錄音機的歷史相信很多人都知道,發明家愛迪生在19世紀末發明了留聲機,成為現代錄音機的雛形。

這些發明如何影響當時的勞工市場?先說說計算機的影響吧。計算機的發明和普及在當時大量地取代了人手的運算。在計算機出現之前,一些如記賬的工種對員工的技術或腦力的要求很高,如果現在有學珠心算的小朋友坐時光機回到從前,肯定大受歡迎。不過,計算機出現後,記賬人不再需要智力高超,也不用學珠心算,只要知道基本運算的法則,懂得運用計算機便可。換言之,記賬這行業在計算機出現後,對高技術勞工的需求較以前下降了。

由1895至1939年的四十多年間,高技術勞工(即有高中或以上學歷的白領)的工資雖比低技術勞工為高,但這高技術工種的工資,相比低技術工種的工資的溢價,卻一直下跌,在1895年白領記賬人的薪金平均比低技術的藍領高一倍有多,到1939年的時這溢價只有大約30%【表】。

白領藍領薪金差距收窄

留聲機(錄音機)的發明又如何呢?愛迪生在發明留聲機時,並沒有意識到這發明將為音樂市場帶來一場革命,當時他只是想利用留聲機在不同場合進行錄音,由他擁有註冊商標的Ediphone便是現代錄音機的雛形。與計算機一樣,在一些行業裏,錄音機的普及取締了高技術勞工,其中個最受影響的行業是速記。

在錄音機出現前,速記是專業性十分高的行業,母親大人當年學過速記,我看過她的筆記,基本上是如墮五里霧中。在錄音機出現後,速記不再是高技術的行業,一般文員只須在錄音後重聽錄音帶,便可把一個小時的演講,一字不漏整理出來。因此,跟記賬人的薪金一樣,高技術白領速記員在1895年時比低技術的藍領的薪金平均高超過60%,到1939年時這高技術溢價卻降至只有10%【表】。

當然,這些替代當時高技術勞工的發明,不是令白領與藍領薪金差距縮小的唯一因素。兩名經濟學者Goldin和Katz研究發現【註】,當時除了科技發展令高技術勞工的需求下降之外,當時美國高中教育開始普及亦使高技術勞工的供應大增,令白領與藍領的薪金差距進一步收窄。

科技發展不一定會令收入差距縮小,跟計算機和錄音機的發明不同,大量研究顯示,近四十年來的電腦資訊科技不但並沒有取締高技術勞工,反而是與他們相輔相成,間接令收入和貧富懸殊的情況加劇。篇幅所限,下文再談。

註:Goldin, C. and L.F. Katz (1995): "The Declined of Non-Competing Groups": Changes in the Premium to Education, 1890 to 1940. NBER working paper no. 5202

作者為香港中文大學經濟系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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