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土主義有市場嗎?


2013年3月28日
梁天卓 經濟3.0

在早前無綫一齣電視劇《老表,你好嘢!》裏面,來自內地的表弟在香港被捲入一連串有關中港矛盾的事件,其中有一些被認為是貶低內地人的,例如內地人隨街大小二便和他們的廣東話不太純正等;另外有一些被認為是貶低香港人的,例如內地人到港旅遊卻被旅行社弄至流落街頭,以及很多香港人對內地人禮貌不周等等。「歡迎內地人拍照,不准香港人影相」事件更是中港矛盾的真實寫照,此劇雖然收視大捷,據《維基百科》顯示,其平均收視達30點,但同一時間它亦收到投訴一大堆,通訊事務管理局在此劇播出一周後,便已接到超過200宗投訴。

中港之間加深矛盾

中港融合是大勢所趨,尤其近年中國經濟起飛,加上沙士後自由行措施實施,內地人來港消費的商機無限。根據旅遊發展局和統計處的數據顯示【表1】,香港的旅遊業大大受惠於自由行政策,訪港旅客的人數由沙士前2002年的1600多萬,大幅上升至去年的接近5000萬,其中內地旅客的比重由十年前的四成,大幅上升至現在超過七成。旅遊業一直是香港的重要產業,政府資料顯示,香港有超過20萬人從事與旅遊相關的業務,佔總體就業人口超過6%。很難想像,沒有自由行的香港旅遊業、甚至香港經濟會是怎樣的。

話說回頭,即使自由行為香港帶來龐大商機,政府其他政策和配套沒有配合,卻令很多市民不能分享成果,這亦導致中港之間的矛盾加深,間接令所謂的本土主義抬頭。舉個例,香港商品在內地人心目中是信心的保證,尤其在內地奶粉接二連三出問題後,內地人開始大量在香港入貨。

這本應是一個龐大的商機,很多藥房在近年確是賺得盤滿砵滿,但同一時間政府卻沒有好好配合增加商業用地的供應,前數年政府更曾嘗試完全停售商業用地,結果當然是商舖租金瘋狂上升,這直接令很多有「舊香港」特色的小商店在近年不斷結業,對「舊香港」有情意結的港人,不喜歡內地人並不是事出無因。

害怕失去自己文化

自由行帶來的龐大商機和「舊香港」兩者是否不能共存?那又未必。在全球化影響下,很多其他國家也像香港一樣害怕失去自己的文化。

這種害怕失去自己文化的心態最能體驗在音樂市場裏,因為互聯網發達令音樂的傳播更容易,美國的歌手很容易在不同的國家宣傳他們的音樂,因此,很多國家的音樂人都害怕被美國的流行樂歌手搶佔當地的音樂市場。事實上,近年在全球各地大受歡迎的歌星,絕大部分都是來自美國【表2】。

在音樂的世界愈來愈「平」的時候,本土音樂是否好像很多香港的老舊小店一般「死路一條」呢?美國有兩位經濟學者Ferreira Fernando和Joel Waldfogel曾對此作出研究,並發現很多國家的本土音樂銷售量不但沒有因為大量美國歌手的出現而下跌,正正相反,一些本土音樂的銷量在過去十年有上升的趨勢。這不單是因為法國人多買了法國歌手的專輯,還有是因為與法國在地理上和文化上都有密切關係的國家如比利時,也多進口了法國的專輯。

我相信,內地人不只對香港的奶粉和名牌手袋有興趣,他們亦對很多有香港特色的東西有興趣,問題是我們怎樣把它們包裝,令內地人不會感到太陌生。周星馳的《西遊記》在內地這麼「火」,其中一個可能的原因是他能夠在一個中國人耳熟能詳的故事內混進自己的「無厘頭」電視風格。

註 Ferreira, Fernando and Joel Waldfogel (2013): "Pop Internationalism: Has Half A Century Of World Music Trade Displaced Local Culture?" The Economic Journal, forthcoming.

作者為香港中文大學經濟系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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