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版與唱片銷量


2012年9月26日
梁天卓 經濟3.0


唱片銷量在全球各地都在下跌,以美國唱片業為例,唱片銷量由高峰期1999年的120億美元,大幅下降至2011年的31億美元!

很多人、尤其是唱片業都將銷量下跌歸咎於盜版,雖然盜版會令唱片銷量下跌似乎是明顯不過,但其實在經濟學術界內曾有一番大辯論,因為最少在理論上,盜版可以對唱片銷量有負面或正面的影響:一方面,如果你在網上下載了Twins的音樂專輯,把它轉載至你的iPod或iPhone裏,你基本上已「擁有」了那張專輯,亦再毋須購買那張正版;但另一方面,盜版可提供一個免費的試聽渠道,例如最近在網上有人為了慶祝某前立法會議員敗選而惡搞的《喜氣洋洋》,當我在聽到那一句「熱烈地彈琴熱烈地唱」時,我立刻有衝動到唱片舖購買徐小鳳的唱片。

影響樂迷消費模式

當然,理論歸理論,我們還是要看證據。在過去十年,有很多經濟學者在盜版對銷量的影響做了很多深入的研究,其中絕大部分研究都發現,無論從整體的銷量趨勢或個別樂迷的消費模式來看,盜版會令唱片銷量有顯著的下跌。

我們先看看整體的唱片銷量吧。大家還記得Napster嗎?它基本上是BitTorrent(BT)的前身,是一個網上分享檔案的網站,在1999年面世之時,已經立刻大受歡迎,因為很多人發覺可以利用它來分享大家擁有的音樂檔案;在2001年的高峰時,Napster單單在美國的用戶就達到1400萬,即是當時美國人口的5%!

在Napster面世不久後,美國唱片業聯盟便立刻控告它侵犯版權,並在2001年2月時成功令Napster停止運作,不過,當時市面上已有不同的網上分享檔案軟件或網站,所以,在2001年後,網上分享音樂的人數還是繼續上升。

Napster的興衰,可說是美國、甚至全球音樂界的一個分水嶺,因為它大大地降低了樂迷間分享音樂的成本,令網上下載普及化。要知道盜版對唱片銷量的影響,我們可看看唱片銷量在Napster出現(即1999年)前後便可略知一二。

美國經濟學者Liebowitz便曾進行這方面的分析。在一篇文章內,他利用了美國唱片業聯盟的數據顯示,從上世紀70年代初時平均每位美國人購買不到2張唱片,到90年代末期人均購買超過5張唱片,美國的唱片業在1999年前持續增長了很多年,然後「有咁啱得咁橋」在1999年,即Napster出現的年份,唱片人均購買量達到最高峰,銷量在往後便開始下跌,在2005年時只剩下人均不到4張唱片,足足下跌逾20%!

當然,在2000至2005年之間,有很多其他因素可導致唱片銷量下降,例如2001年開始的經濟衰退和電影DVD的興起,但Liebowitz指出,這些「其他因素」都不足以解釋這麼大的一個下跌的趨勢。唱片銷量在1999年達到最高峰,似乎不是一個巧合。

我們再看看個別樂迷的消費模式吧。另一位經濟學者Zentner,在另一篇文章利用了一些歐洲的問卷數據,分析盜版對唱片銷量的影響。問卷訪問了22488名在歐洲七個國家(包括英國、德國和法國)居住的人,其中問題包括:「你有否在上月購買唱片﹖」和「你有否在上月在網上非法下載音樂﹖」等。

9億美元的影響

根據Zentner的分析,一個曾經非法下載音樂的人買正版唱片的機會,相比一個沒有相關經驗的人低30%!

Zentner更進一步推論,若果在2002年期間盜版並不存在,唱片銷量將增加7.8%。以2002年美國唱片銷量約120億美元來計算,7.8%大約相等於9億美元!

References:
Liebowitz, S.J. (2006): "File Sharing: Creative Destruction or Just Plain Destruction?" Journal of Law and Economics, 49(1), 1-28.
Zentner, A. (2006): "Measuring the Effect of File Sharing on Music Purchases," Journal of Law and Economics, 49(1), 63-90.

梁天卓
作者為香港中文大學經濟系助理教授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