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途直資的經濟後果

2013年8月17日



今天要談現時半途直資制度帶來的問題。先談一個影響不大的問題,再談一個可能後果嚴重的問題。


直資學校收學費,但多為非牟利。不為金錢,直資學校的管理層追求的會是什麼?

管理層不能將錢據為己有,唯有以間接方法享用學校的成果。管理層追求的可以是權力和名譽,在學校建些華麗的辦公室,把學校弄得美輪美奐,往自己臉上貼金。

隔代貧窮問題惡化

家長追求的又是什麼呢?家長除了追求子女成績好,他日升學工作順利,也希望子女能跟正當的同學為伍,培養良好的價值觀。當然,總有家長什麼也沒所謂,也有家長想子女做二世祖一世無憂,但我相信大部分的家長並非如此。

縱使學校管理層只想集合最有錢的家長,收取最高的學費,以打造一所最華麗最誇張的貴族學校,家長的不同要求會是一個阻力。學校若果只能找來一班有錢子女,終日吃喝玩樂,以致學校的教育質素和效果不濟,識貨的家長自會敬而遠之。

就算我們把學校管理層想得再邪惡,一心為子女的家長也會為學校的行為設限,將學校的追求盡量圍繞在學生的成績、品格、前途等家長關心的層面上。

當然,你可以質疑家長的能力,認為家長不能為自己的子女作最好的選擇,相信政府更懂得為大家安排。不過,除了一些極端情況(如虐兒、疏忽照顧),誰又有本事決定家長有沒有資格為自已的子女作最佳的教育選擇?

不過,縱使有家庭的監察,不能牟利的管理層始終會找辦法獎勵自己,造成一定的浪費。

學校有收生自由,能盡量將好學生聚集在一起,便於老師教學,避免質素較差的學生拖低其他同學的學習進度,產生所謂的同群效應(peer effect)。這是直資學校的主要優點。

若果成績和品行差的學生平均的家境較差,半途直資的制度可能會令隔代貧窮的問題惡化。

為什麼?

有聲譽的直資學校將好的學生聚集在一起,互相影響下, 好學生能令其他好學生變得更好。學校也有動機找來懂得教好學生的老師,相輔相成。不過,由於好學生的家境一般較好,為免學校成為貴族學校,學校會以獎學金的形式吸引家境較差的好學生入讀。這是美國一些私立名牌大學的做法。

這邊廂小部分直資學校以自行收生吸納了大量的好學生,那邊廂傳統學校的平均學生質素必然下降。昨天提到,教育市場化能令所有學校的質素提高,付不起或不願意付高學費的家長也多了權力,市場競爭下較低檔次的學校也不得不辦好一點。在半途直資的情況下,直資學校有動機提高質素,亦有權力找好學生。不過,除了少數面對殺校危機的學校,傳統學校仍有收生的保證。

半途直資跟全面市場化的分別,為傳統學校面對的競爭壓力不大:學生的數量不變,直資學校又不能大幅增加學生,有興趣辦新學校的團體亦要面對不少障礙,傳統學校一般不用擔心倒閉,沒有動機提高質素跟直資學校一較高下。

學校質素愈拉愈遠

好的學生大多給直資學校搶了去,直資學校和傳統學校質素的距離,會愈拉愈遠。若果多加幾家直資學校,再多搶一些好學生,這個兩極分化的問題會更嚴重。

不過,這個論點是否成立,取決於同群效應是否真有其事。有人認為好學生能透過幫助較差的學生而得益,而較差的學生也能從好學生身上學到讀書的方法。若果同群效應不重要,這個兩極分化的問題就不會出現,但直資制度的好處同時又要打個大折扣。

作者為維珍尼亞理工大學經濟系助理教授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