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自由行討論到學者的責任

免費早餐 - 曾國平
從自由行討論到學者的責任

2014年06月16日

我這個「右傾」經濟學者,寫文章時常想着的,卻是受左翼人士愛戴的薩伊德(Edward Said)《知識分子論》一書中的觀點:知識分子要提出令人尷尬的問題,不怕跟傳統和教條正面交鋒,不容易給政府和企業「和諧」掉,要為被遺忘或掩蓋的人和事站出來說話。

自由行這個題目,我們三個經濟學者寫了不下三萬字。不厭其煩,是因為看不過眼:位高如局長、財厚如商賈、才全如智囊,講的寫的都有問題。高舉旅遊為香港的重要產業,不是以「大量失業」恫嚇,就是勸喻市民要以「公共利益」為重;正所謂有生意就要做,平客貴客一視同仁,沒有得益的市民就唯有忍受一下。
聽到有影響力人士提出錯誤的觀點,忍不住批評是學者的自然反應。
運用基本經濟學知識,搜集證據分析現象,將相信的一講再講,不是天真的以為政府會採納我們的建議。從入境稅到南網買電,從派錢到科技局,就算有時候政府堅稱「態度開放」,但立場其實很清楚,我們能做的只是唱唱反調而已。無權無勢,不用掛着學者的銜頭作「政府發言人」;不求公職,無需揣測政府想聽到甚麼觀點。
學者敢說真話,有其監察功能:面對幾個不識時務的學者拿着放大鏡檢視言論,官員們從此說話會小心一點,少亂用統計數字,少提出似是而非的推斷,少侮辱市民的智慧。
搬數字講道理,道出事情的真相,亦有公民教育的作用:透過分析問題,跟讀者練習批判思考,齊齊學做不受人惑的人。官員愛講的「多角度思考」,一不小心隨時變成無主見無立場的「無角度思考」;失去了辨別是非的能力,凡事只懂得說「有好有壞」,茫茫然找尋一個虛無縹緲的「平衡」。堅持有觀點有判斷,影響到的讀者可能只有一百幾十,但積少成多,一點的影響或許有天會開花結果。
講完自由行,也要作最無奈的打算:香港人出了名的能屈能伸,如何不合理、不妥善的事情都能慢慢接受。自由行太擠迫?多擠一點就會習慣。甚麼入境稅、社會成本、旅客質量,可只能是自說自話。

自說自話仍不減興致,這就是學者的天真之處了。

作者為香港城市大學經濟及金融系客座助理教授/美國維珍尼亞理工大學經濟系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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