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超技術騙案

免費早餐 - 曾國平
金融超技術騙案

2015年02月06日

騙案,有「蘇文大學」搞笑的水平,也有普通人難以看穿的超技術陷阱。

最近的一宗騙案似乎屬於後者:五大世界級銀行,因為操控匯率遭罰款34億美元,多名交易員更被停職或解僱。操控的手法之一,是在為客戶下重注之前自己買入,客戶買貴了之餘,自己又從中圖利。這宗案件我掌握的資料不多,不知道交易員如何在龐大的外匯市場合作圖利,所以不便詳細評論。

案件的性質,跟早前的另一單騙案很相似。

話說倫敦銀行同業拆息(London Interbank Offered Rate,簡稱Libor)是銀行業的一個重要指標,反映了銀行資金周轉的情況。這個利息指標用途廣泛,從樓宇按揭息率,到大學生貸款利息的高低,粗略估計有約300萬億美元的合約正受Libor主宰。雖然Libor影響廣泛,其市場卻十分細小,交易並不頻繁。

有趣的,是拆息並非由市場交易決定,而是靠問卷調查算出來的。問題如下:「在倫敦時間早上11點前,若果你要問其他銀行借錢,你肯付多少利息?」每個交易日早上,16家大銀行都要答這個問題,最高和最低的八個答案不計,剩下八個答案的平均就是當日的Libor,擺到明是小圈子的決定。

問題是,銀行至少有兩個動機在答案上做手腳,令Libor往對自己有利的方向走。

第一,在金融危機之時,銀行為了維持市場的信心,都想給一個低一點的答案。例如,銀行體系本身有點手緊,合理的Libor應為5厘,但由於問卷調查是公開的,每家銀行都有動機報細數,以示自己身體健康資金充裕。每家銀行都如此,Libor結果會低於5厘,反映不了實際的情況。

第二,銀行持有各種各樣的資產,Libor的升跌可以帶來巨額利潤。如果幾家銀行手上擁有受Libor影響的衍生工具,只要Libor跌一點就會大賺,幾家銀行就有動機合力「做低」Libor,齊齊賺錢。

新認識的80後美國經濟學者Thomas Youle,就利用博弈論模型加上計量工具,算出自2007年中到2009年期間,部分大銀行為了這個理由,將Libor壓低了平均8個點子獲利。

事件給傳媒揭發,加上有實質證據支持,多家銀行於是被不同國家的執法部門罰款,做了「水魚」收少了利息的機構(如專做貸款生意的小地區銀行)也循民事索償,至今餘波未了。經此一役,Libor還剩下多少參考價值?
去年初,受Libor事件的「啟發」,金管局也為計法相似的香港銀行同業拆息(Hibor)市場作過一次調查,結論是除了一家銀行行為失當,並無合謀操控Hibor的跡象。 

作者為美國維珍尼亞理工大學經濟系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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