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的經濟意義


2012年11月28日
梁天卓 經濟3.0

不知道現在中學的歷史課程是怎樣?但如果跟筆者讀中學時差不多,不難想像現在的中學生上歷史課時會呵欠連連。的確,筆者以前認為,歷史非常乏味,考試溫書時都是囫圇吞棗,不求甚解。歷史課對當時的筆者缺乏吸引力,除了因為「踢波識女仔」的引誘比較大之外,主要原因還是課程內容跟現實沒有很大的聯繫,令人覺得學來無所用。

筆者上研究院後才慢慢領略「以古鑑今」的道理,後悔白白浪費了十多年的光陰。

非洲地區全球最窮

經濟學和很多其他社會科學一樣,都會用到歷史數據來解釋不同的社會現象。上周談到美國二十世紀前的黑奴制度在黑人與白人之間劃了一條鴻溝,這度鴻溝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百多年後的美國總統大選的結果!

隨着近年不同學科的學者把大量歷史資料數碼化,加上分析工具的技術一日千里,我們於是可以用更科學的方法分析、甚至量化一些重大的歷史事件對一個國家的長遠影響。很多研究都證實,很多重大的歷史事件都對一個地方的政治經濟制度有深遠的影響。以黑奴制度為例,它一方面影響了輸入黑奴的美國種族之間的矛盾,一方面亦對輸出黑奴的非洲留下了不能磨滅的痕迹。

眾所周知,非洲是全球最貧窮的地區,其貧窮的原因眾說紛紜,有人認為是非洲的地理位置先天不足,Jared Diamond在他的暢銷書《槍炮、病菌與鋼鐵:人類社會的命運》內認為,非洲由北至南的氣候差異太大,令各地農作物的品種大相逕庭,不利農業技術的傳播,以至非洲不能像歐洲一樣有效地傳播和累積各種各樣的技術,所以工業革命是在歐洲而不是非洲發生。

另外,有人認為是非洲國家的制度不健全引致貧窮。Daron Acemoglu和James Robinson最近把他們關於政治制度的研究集結成書,並指出非洲各國的政治和經濟制度往往有各式各樣的缺陷,令尋租行為歷久不衰,大大阻礙了當地的發展。

哈佛大學經濟學教授Nathan Nunn是研究非洲發展的其中一個權威,他在大學本科時雖然主修經濟,但也選修了大量的歷史課,對非洲歷史,尤其是黑奴制度的歷史大感興趣。

當時歷史學和經濟學學界在黑奴制度對非洲現代發展的影響眾說紛紜,但因為有關黑奴出口的數據相當貧乏和零碎,當時的分析也只能流於片面,亦即「得個講字」。

Nunn於是在研究院時搜集和整理大量的歷史資料,利用一些地理分析的軟件,把非洲各國歷年來的黑奴出口數碼化,再利用一些經濟學常用的迴歸分析工具來衡量各項可能的原因(包括黑奴出口、各樣天然資源、地勢和氣候等等),對非洲各國現今經濟增長的影響。

輸出黑奴影響深遠

最後他發現,即使分析中已經把很多其他的因素包括在內,數百年前的黑奴出口仍然對現在的經濟增長有很明顯的影響。一些歷史上出口黑奴較少的北非國家如埃及,即使把其他因素如石油資源的影響排除,它們現在的經濟表現,還是明顯地高於那些曾大量輸出黑奴到美洲的西非國家如尼日利亞。
由此可見,一些重大的歷史事件,即使是年代久遠,它們還可能對現今社會有深遠的影響。

Reference:Nunn, N.(2008):The Long Term Effects of Africa's Slave Trades, Quarterly Journal of Economics, 123(1), pp. 139-176.

梁天卓
作者為香港中文大學經濟系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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