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退保小事回顧

2016年1月5日
徐家健 經濟3.0
2015年退保小事回顧
2016年第一次與《信報》讀者見面,執筆時正在前往美國三藩市參加美國經濟學會年會途中。在太平洋上萬呎高空,說兩句「離地」的話在所難免。「離地」,因為要比別人看得更遠。
今年1月1日晚上,臨離開香港前在《立場新聞》拜讀小友阮穎嫻大作,標題有〈不加稅退保首期只需5000億〉十多個字。有留意穎嫻文章的朋友或許記得,她一直以「大騙局」來形容全民退保,今次用數字代替口號,筆者認為,是筆者的「成功爭取」(一笑)。要繼續爭取,因為還不太同意她結論提到:「原則上我並不支持不可持續的方案,所以就算籌到5000億,2064年之後才爆,也算不可持續……不過籌5000億的代價可能是無得退稅派糖,是否完全不影響這一代,我有疑問。」
政府目前擁有過萬億元的自由儲備,大部分來自上一代,當中包括年輕人經常質疑「點解李嘉誠都可以有得保障」那位李嘉誠。要持續的話,年輕人可以效法上一代在退休前留下萬億元儲備給政府,也可以馬上建議政府從今天起每年從政府總收入撥出一個固定比例預留作將來老年金之用。未知屋企幾有錢時,嚷着家用有減無加;知道屋企原來咁有錢後,即爭着分身家。上一代,不要再拍爭產劇荼毒年輕人,好嗎?
今年1月1日下午,到香港電台為《香港家書》錄音。要多謝陳燕萍,給筆者這個機會向年輕人解釋怎樣的全民退保不是世代之爭。從論公義,到談原則,再到講實際,只要我們明白沒有宇宙唯一全民退保,跳出政府諮詢的「不論貧富」和「有經濟需要」A餐B餐框框,以公營「長壽保險」為原則的全民退保,既公義又實際。一代香港人,透過政府做中間人,為自己一代香港人一起購買「長壽保險」;沒有跨代補貼,是因為保費和保金都不是社會成本。反之,規定一代人當中活得較預期壽命長但積蓄又高於資產上限的有份供保費冇份取保金,不公義之餘,更鼓勵人減少儲蓄甚至虛報資產,這些市場扭曲以及資產審查的行政費用,才是真正的社會成本。
政府誤導了年輕人。諮詢文件中,政府不但誤把財政支出當成社會成本,對市場扭曲及行政費用等真正社會成本卻避而不談。把「長壽保險」視作老人福利,當然也完全漠視了一個讓一代香港人之間互相分擔長壽風險的機制為整體社會帶來的好處。年輕人,如果在你們面前,除了A餐、B餐還有C餐,你們會怎樣選擇呢?
去年12月31日,在《am730》發表了〈周永新可持續全民老年金方案的是是非非〉一文,主要內容與《香港家書》的情況相近。分別是,筆者首次公開提出了曾國平和本人估算周永新老年金方案所需的政府開支,大約是6000多億元。
我們的6520億元有別於後來阮穎嫻提出的5000億元,主要原因是我們採用了不同的假設。我們假設90%領取率、3%實質回報,以及把領取年齡與統計處公布的預期壽命掛鈎。數字與結論的差別是小事,幾天之內能夠爭取到年輕人認真看待周永新教授提出的全民老年金方案,不是成功爭取是什麼?
去年7月28日,在本欄發表了〈成功爭取全民長壽保險〉一文。那次的「成功爭取」有點抽水成分,因為在傳媒得知周永新教授提出的改良方案(把現行生果金「加碼」、由港府全數負擔開支、領取門檻會與人均預期壽命掛鈎等),剛好與《經濟3.0》支持的不謀而合。
周教授的改良方案是從他過去一年與勞資雙方親身接觸得到啟發,我們紙上談兵得出相同的結論又怎忍得住不來個「成功爭取」呢?
去年2月5日,同樣在本欄發表了〈全民退保非世代之爭〉一文。這是筆者首次向讀者介紹「長壽保險」(longevity insurance)的概念,並問道:「長壽保險」為什麼要由政府提供?水平應該是多少?怎樣的提供方式成本最低?
拋磚引玉,筆者當時只提出了兩個可能:一、訊息不對稱下,所謂「檸檬市場」導致的逆向選擇(adverse selection);二、一次過所有人向政府投保的平均成本較低。可能「長壽保險」的概念比較「離地」,始終未能引發廣泛討論。
隨着401(k)自願個人退保計劃在美國逐漸普及,關於「長壽保險」的政策討論在美國過去一直十分熱烈。經濟學界更有關於「年金之謎」(annuity puzzle)的大量研究。2016年,筆者希望爭取到不同年代的朋友,一起迫使政府把「長壽保險」這個「離地」的問題在地化。
作者為克林信大學經濟系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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